在传统煤化工行业，焦油含量高的富油煤、“年轻”的褐煤曾经都不太受欢迎。富油煤如果直接进入气化装置，释放的重质焦油易冷凝堵塞管线，造成催化剂结焦失活;褐煤的挥发分含量高、燃烧热值低，难以直接利用。但在新疆，它们都有了“翻身”的希望。

　　从“点天灯”到制成衣

　　你身上穿的衣服，“前世”可能是新疆的“废气”。在新疆哈密市伊吾县，哈密广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产品是聚酯级乙二醇，运到江浙地区可以生产成化纤材质的服装，还能用于生产饮料瓶。而这些聚酯级乙二醇的原料，是新疆一种长期被当作废气处理的气体，俗称“荒煤气”。伊吾县淖毛湖煤矿产的煤多是褐煤，大约一半的成分会在加工过程中挥发出来——固态的是提质煤，液态的是煤焦油，气态的就是荒煤气。荒煤气里无法燃烧的氮气含量高，能燃烧的氢气、一氧化碳含量少，利用难度大，人们要么用它烧锅炉产蒸汽，要么干脆烧掉，俗称“点天灯”。

　　2022年3月，广汇环保40万吨荒煤气制乙二醇项目正式投产。但困难随之而来——荒煤气中油、尘含量高，净化难度大，会导致压缩机运行周期短，氯还会缩短催化剂使用寿命，甚至导致设备腐蚀泄漏。广汇环保花了两年时间做技改，压缩机从最初的只能运行6个月，延长到8个月，现在最长能连续运行10个月。目前，该公司一年能利用荒煤气26.5亿标方，相当于节约标煤57万吨，减排二氧化碳62.8万吨。这些利用废气制出来的聚酯级乙二醇，每吨成本2700元左右，比一般煤制乙二醇的成本低了近2000元，即便加上从新疆到内地的运费，也有很大的竞争优势。

　　废气变电力，荒煤气成氢能

　　在天山智谷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，鲲华新能源公司也盯上了荒煤气。这家企业主要生产大功率氢燃料电池发动机，用于重型卡车。公司总经理黄欢庆说，淖毛湖煤化工园区工厂排放的废气中大约20%是氢气，这些氢气回收提纯之后，可以作为氢能车的燃料。在黄欢庆看来，伊吾县跟氢能源高度适配——这里有煤化工集群，氢气来源丰富、成本低，又有煤炭外运的大宗运输场景。这里已建成1座制氢工厂、4座加氢站，投运577辆氢能车，其中7辆是公交车，其余全是重卡。仅去年一年，鲲华新能源公司就交付了近200辆氢能重卡。未来从伊吾县到甘肃瓜州的干线打通，氢能车的优势将更为明显——这条线路往返800多公里，柴油车的燃料成本约3500元，氢能车才2400元。公司工厂里还摆着几排氢能共享两轮车，装的是300瓦的小功率系统，气瓶充满约100克氢气，能跑100公里，骑行价格和市面上的共享单车一样。

　　从煤里“榨油”

　　在哈密富油煤研究院中试基地，8套中试装置已经安装完成，正探索从富油煤中榨出更多价值。哈密富油煤研究院副院长李景乐说，淖毛湖矿区等地的富油煤矿藏丰富，已探明储量约640亿吨。但要把油从煤中榨出来仍是个难题——“目前平均油收率8%到9%，离12%的平均含油率还有三四个百分点的差距。”